2020-01-20 22:06:37新京報 記者:祖一飛 編輯:胡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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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山 一個村 一場劇 高河村的“文藝復興”

2020-01-20 22:06:37新京報 記者:祖一飛

?2019年,一個名叫高河的村子“火”了。當年9月6日,由王潮歌導演制作的文旅演藝劇目《只有峨眉山》公演。昔日的高河村,成為一座大型實景劇場,每晚都有演出。因為《只有峨眉山》這部劇,整個高河村原貌保留,附近的村民有了另一種留在“家”的方式。

2019年,一個名叫高河的村子“火”了。

曾經,它是四川峨眉山腳下再普通不過的小山村。唯一值得村里人驕傲的,是它特殊的地理位置。每當云霧散開,站在村頭遠眺,便能看見山上閃著亮光的金頂。

村旁,峨眉河與川主河匯流而過,河上的鐵索橋銹跡斑斑,橋邊的老木屋古樸素雅。層層青瓦下,藏著300多個川西農戶的家長里短。

盡管有全國各地的游客從村旁路過,卻很少有人走進其中。而現在,高河村成了故事的主角。

2019年9月6日,由王潮歌導演制作的文旅演藝劇目《只有峨眉山》公演。昔日的高河村,成為一座大型實景劇場,每晚都有演出。室內是新穎的行進式觀演,六大空間、千年歷史,背夫、鄉愁、追夢等故事交織。室外,17場院落戲劇、2場廣場大戲和75場散點戲劇也將在村里上演。一些村民本色出演,重現自己當年的生活,讓游客也成為了角色。

高河村俯瞰 。新京報記者 鄭新洽 攝

演出過后,重歸寧靜的高河村更像是座博物館。墻上的公示欄、客廳的竹躺椅、院里的舂米機、屋間的老火塘,一磚一瓦,一草一木,還原了村民們曾經的生活場景,也承載著城里人的記憶與鄉愁。

因為《只有峨眉山》這部劇,整個高河村原貌保留,附近的村民有了另一種留在“家”的方式。圍繞高河村打造的文旅融合項目,不僅帶動了村民就業和峨眉山月光經濟發展,還為當地旅游業衍生出一條舊村+文藝+旅游的新業態。

遇見高河村

夜幕降臨,燈光亮起,高河村里的“好戲”才剛剛上演。

時間回到1980年。村中央的一座老院子里,楊家兩兄弟正為去深圳打工的事爭吵不休。招工表只有一張,誰出去掙錢闖蕩,誰留下照顧父母?演員們賣力表演,也把問題拋給了游客。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,游客們置身其中,“看客”的身份已然淡化。

原本,按照項目早期規劃,整個高河村要整體拆遷,為一座新劇場讓路。導演王潮歌的一次采風,意外地改變了高河村的命運。

王潮歌曾多次向媒體提及她邂逅高河村的場景。那是兩年前的某天,夜深了,她和團隊成員還在為劇場選址的事忙活。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中,手電筒的光亮只能照見腳前一小片。走著走著,王潮歌耳邊響起了叮咚的溪水聲,她知道自己來到了河畔。

在手電筒映出的光亮下,隱約可見岸邊大石頭旁蹲坐著的一個個身影。那是一群在河邊消暑的村民,他們把腳泡在清涼的溪水里,河面上映著銀子般的月光。那晚的月光,直直地打進了王潮歌的心里。

她記下了河畔邊那個村落的名字——高河村。后來,她和伙伴繼續在峨眉山里穿行,選了好幾處,仍不及高河村給她留下的觸動。“我特別幸運,遇到了那個地方。”

王潮歌當即決定不拆了,把高河村保留下來,直接在原村的基礎上開始改造。

走進現在的高河村,游客們可以自由參觀,每一座宅院、每一間屋子都完全開放。一旁的文字解說講述著房主的故事:關阿姨的小賣部里,賣得最多的東西是衛生巾;10歲的張小杰家,墻上不是粉筆畫就是貼的獎狀;楊大爺的石匠鋪里,寫著他能雕刻的花樣:飛龍、猛虎、白鶴,或是山川、河流、花草,全都不在話下……

在一排排青磚綠瓦的老房子中,一座紅色的建筑格外扎眼,路過它的時候,大多數游客都會停下腳步。走進之后,才意識到它并不是一座完整的房屋,甚至無法以“建筑”相稱。房梁、立柱、磚瓦,均已不復存在。現存的架構是由十余根鋼架搭起,數不清的紅色布條纏在上面,隱隱勾勒出房屋的原貌。

93歲的黃淑珍看著如今的“紅房子”,眼泛淚花。新京報記者 鄭新洽 攝

這棟特殊的房屋被稱為“紅房子”,它的主人,是已經93歲的老黨員黃淑珍。

2017年,“只有峨眉山”項目落地,聽說項目開發需要占用村里的房子和土地,黃淑珍沒有任何猶豫,在村民大會上帶頭簽了字。

在她的帶動下,80多戶村民里,有50戶先期簽字。

黃淑珍出生于1926年,從小家境貧寒,靠編竹屜售賣謀生。直到新中國成立,她才有了自己的田地。年輕的時候,她當過生產隊隊長,也干過婦聯主任,在村里忙前忙后,總是熱情飽滿。現在老了,她說自己對新政策了解得并不透徹,但想法還和以前一樣,“國家需要,我就要給。”

盡管有搬遷補償,離開這棟生活了七十多年的老宅,在情感上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放下。

這座老宅已經有200多年歷史。老人還記得,她17歲嫁到高河村時,曾被房子的氣派驚艷到,“光院門就有三道。”她聽長輩講述,說修建房子時,家里請來三個木匠,誰也不看誰,各做各的花樣,最后再組合拼裝,因此效果奇佳。

老宅的精致也給黃淑珍的女兒劉玉萍留下深刻印象。她告訴記者,祖輩建造老宅時選用的是楠木木料,門窗上的雕花一個賽一個地好看。

雖然這份家產彌足珍貴,但生活在其中,黃淑珍確實面臨著種種不便。搬遷之后生活條件的改善,也是讓她下定決心的原因之一。

簽完字不久,她便請來施工隊,將房子整個扒掉。由于太過倉促,一堆上好的木料最終只換來2000元錢。直到拆除后,仍有成都的商人慕名找來問價。而老人心里想的,唯有盡快為項目建設騰地方。

遺憾的是,這份好心卻辦了件壞事。拆完半個月,黃淑珍才聽說上面下了通知,老房子一律不讓拆。當著工作人員的面,她老淚縱橫,后悔沒把房子給國家留下。

導演王潮歌聽說黃淑珍的事后,忍不住掉了淚,她既心疼老人,也心疼被拆掉的老宅。后來,廢墟上建起了這棟“紅房子”,旁邊的一面舊墻上,也刻上了這中間發生的故事。

2020年一月初,黃淑珍回了趟高河村。站在“紅房子”前,她開心得像個小孩子,指著屋里,告訴游客哪里是灶臺,哪里是睡覺的地方。人雖然搬走了,她的記憶還在。

回村當演員

像黃淑珍一樣,高河村的村民大都搬進了城里。但搬走之后,一些人和村子的聯系并沒斷。每個演出日,都會有人回到村里。曾經,他們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,現在,他們成了舞臺上的藝人。

退休老支書姚仕元是《只有峨眉山》劇組聘請的群眾演員之一。

姚仕元頗為自豪地告訴記者,《只有峨眉山》共分為云之上、云之中、云之下三大部分,每一部分,他都有參與。

云之上劇場的“萬”字符舞臺上,他和專業演員一起轉場擺造型,塑造峨眉山千年歷史上的各色人物;劇場外的云之中場景,他在霧森系統營造的云海中漫步,向每一位打招呼的游客點頭微笑;在高河村改造而成的舊村場景中,他負責本色出演,扮演上世紀80年代的村支書。

在姚仕元眼里,云之上的燈光舞美抓人眼球,故事直擊人生痛苦與幸福,云之中的情景設計如在云霄,造型亦夢亦幻。但作為高河村人,他最喜歡的還是云之下部分,即舊村里的情景劇表演。

故事的背景設定在1980年,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剛剛萌芽,大開發的熱潮下,深圳第三建筑公司來到高河村招工。作為村支書,姚仕元需要向村里的年輕人告知這個好消息,再從招工表中選人。敲定人選后,帶領全體村民為走出去的人送行。

劇場外的“云之中”場景,高河村老支書姚仕元在霧森系統營造的云海中漫步,向每一位打招呼的游客點頭微笑。新京報記者 鄭新洽 攝


這樣的情景和姚仕元經歷過的80年代相差無幾。他記得改革開放后,的確有不少公司來村里招工,年輕人紛紛外出闖蕩,出現一股“打工潮”。對于這份記憶,他覺得親切又懷念。每次演出時,總能沉進去,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年代。

而劇組工作人員看中的,也正是他作為親歷者流露出來的真情實感。

除了姚仕元,本色出演的還有肖顯夫。

今年65歲的肖顯夫曾在峨眉山上討生活,他往山上的雪魔芋廠背過貨,也給山頂上的寺廟背過煤。他還記得,那時候背一趟貨上山需要半晌時間,100斤的貨收費3元。那時的3元錢可以買到4斤豬肉,一天上下兩趟,掙的錢要比種地多得多。

盡管每一次抬腿邁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氣,為了養家,肖顯夫一背就是兩年,直到發現另一個商機。

如今,肖顯夫很少會告訴別人,峨眉山上盛行的滑竿正是他第一個“引進”的。一次背貨途中,他看到一位身患疾病的老人想要上山拜佛,走起路來十分費力。腦子活泛的肖顯夫靈機一動。

回到家,他找來叔叔幫忙,用竹子做了套帶竹椅和雨棚的滑竿,可以像轎子一樣抬著人前進。做好之后,回到山下一吆喝,果然很受老年人的歡迎。不出半年,很多像他一樣的背夫放棄背貨,紛紛抬起了滑竿。

1987年,肖顯夫靠抬滑竿攢下一千多元錢,又向親戚借了點,蓋起了一棟6開間的大房子。后來建筑行業興起,他又轉行去城里干了十幾年泥水匠。

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,正趕上《只有峨眉山》劇組招人,肖顯夫又拿起了那根登山杖。不過這一次,他登的不是峨眉山,而是燈光閃耀的舞臺;講的也不再是價錢,而是國家、民族和人民身上的背夫精神。

1月6日,四川省峨眉山市高河村,《只有峨眉山》“云之上”劇場的演出。新京報記者 鄭新洽 攝

作為群眾演員,肖顯夫每個月可以領到1650元的基本工資。他說,錢雖然不多,但這份經歷難得,“這么大年紀還能上舞臺演戲,挺有樂趣的。”

無論是姚仕元還是肖顯夫,在登上舞臺前都曾經歷過海選。報名的人10人一組,導演助理挨個考核。

49歲的羅春秀和老公雙雙通過考核,應聘上了群演。在村口送別的戲份中,兩人要送“兒子”去深圳打工。每每演到這里,兩人的眼淚會不自覺地往下掉。

羅春秀說,不光她自己,許多群眾演員和她一樣投入。和年輕演員搭戲的時候,他們也習慣把對方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。而高河村,對于他們來說就像是家一樣的存在。

演戲之余,老年演員們在村里的空地種上了大頭青和牛皮菜。年輕的藝校生們一起養了只流浪狗。老與少的喜好不同,搭配組合之后,卻讓高河村多了幾分生氣。

為鄉愁保鮮

從小生活在高河村的王仕貴也曾面試群演,導演助理問他有什么特長,他如實回答:“我會搞電,之前在煤礦上干了28年電工。”就這樣,王仕貴沒當上演員,陰差陽錯地干起了老本行。

盡管已經搬離老屋,每天上午,王仕貴都要回到村里轉一轉。他的任務是工程保障,有情況要趕去處理,沒事的時候只需要在村里巡查。

高河村西側入口處的一幢二層小樓,正是王仕貴的家。1990年建成時,這幢樓花了他一萬元出頭。而去年搬遷的時候,一家六口人共拿到了150多萬賠償款,包含安置費、青苗費和根據房屋面積折算的住房補償。拿著這筆錢,王家人在城里買了兩套電梯房。


1月7日,四川省峨眉山市高河村,王仕貴依舊在他的老房旁邊種果樹。新京報記者 鄭新洽 攝

這幢小樓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模樣,一樓客廳安上了洗手臺,兩邊的臥室被改造成廁所,供游客和演員使用。

在外人看來,這幢二層小樓的生活痕跡已經淡化,但王仕貴的記憶中仍保留著以前的樣子。對于他來說,這便是鄉愁。

院外,苦竹和板栗樹是他親手所種,一株枇杷樹和三棵紅心柚也是他親自嫁接。

果樹不遠處,一座已經有20多年歷史的水塔仍可以使用。小樓蓋成之初,王仕貴和附近的兩家村民共同出資,請來泥水匠建好了它。

8個立方米的水容量,足以滿足周邊30多戶人家的日常生活用水。分攤到每個人身上,水泵一個月耗費的電費不到5毛錢。

這些細碎卻值得懷念的往事,都被《只有峨眉山》劇組完整地記錄下來。來看劇的游客們抬頭一望,便能看見貼在水塔上的文字介紹。

夜幕降臨,暖黃色的燈光打在舊村里,總讓人產生穿越的錯覺。演員們好似真的從那個時代而來,他們的表演,更像是在編織一代人逝去的記憶。

《只有峨眉山》的各個場景,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王東已經看過不下20遍。“每看一遍,我內心深處都會有一根弦被撥動。”

作為項目投資方代表,他十分認可舊村的表演形式,覺得農民完全可以演好自己,樸實的語言、粗礪的表演,照樣可以傳達出深刻的思想。

曾經,王東也是外出闖蕩的那批人,對于鄉愁有著自己的理解。“有原生態元素的東西始終是帶有鄉愁的,也帶有人們追捧的精神需求。”

近年來,全國很多地方都在進行鄉村振興。王東認為,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河南調研時的論述,發展鄉村旅游不要搞大拆大建,要因地制宜、因勢利導,把傳統村落改造好、保護好。

在他看來,只有保留原鄉風貌和原有氣息的轉型發展才有根。通過高河村的蛻變,他想告訴大家,鄉村振興不是靠拆出來的,也不是靠興建現代建筑去改變鄉村的基本元素。而是巧妙地保留、利用原有元素,實現第一產業向第三產業轉型。

峨眉山人的精神家園

現在峨眉山市總工會工作的熊晚霞曾任川主鎮黨委書記,在任期間負責《只有峨眉山》的項目推進。整村搬遷之前,她多次給高河村的村民做工作。有人不理解,她就帶著他們去別的地方參觀。

“我發現咱們的老百姓是真的很可愛。”看到別的村子搬遷之后住進了小洋樓,生活過得有滋有味,原本不同意搬遷的人紛紛簽字。不久前,熊晚霞還在街上碰到一位村民,得知對方生活過得越來越滋潤,她心里很滿足。

一開始,高河村黨支部書記熊方利對項目規劃有點蒙。他頭一次看到拆遷之后不倒房,甚至連村民的舊鞋破碗都要原樣保留,他并不覺得這些東西有藝術價值。直到后來,看到游客在村里掉了淚,才體會到那些老物件的價值。“以后我們的子子孫孫都可以回來,看看家里以前是什么樣。”

作為村支書,熊方利關心最多的還是村民們的生活水平。據他了解,大部分家庭都拿到了100萬以上的搬遷安置費。錢到賬之后,有人去開了超市,有人緊跟潮流,投資了專賣新能源車的門店,也有貨車司機買下新車,從司機變成了老板。還有村民轉向了個體經營,進入當地的餐飲和服裝行業。

熊方利感觸最多的,還是村民們生活質量的提升。以前,村里基本上家家戶戶養豬,廁所和豬圈挨在一起,總是臭氣熏天。現在,無論男女老幼都用上了抽水馬桶。老年人習慣天一黑就睡覺。如今他們去跳廣場舞,找朋友喝茶,沒事擺擺龍門陣(注:方言,聊天吹牛的意思)。

看到高河村變了樣,附近的村子也開始效仿。一公里外的東岳村爭取到了200萬資金,打造出一家精品民宿。村民按股分紅,積極性出奇地高。第一家建成后,第二家也緊跟著投入建設。

劇場對面的梧桐村,計劃建設一個農旅融合的旅游文化小鎮。讓游客進茶園采摘、體驗農村生活的同時,可以享受到便捷的吃、住、行服務。

這些村子的大膽嘗試,與當地的經濟發展規劃不謀而合。峨眉山市文旅局副局長盧翔云告訴記者,峨眉山市已經連續兩年將“文旅興市”作為政府工作的年度主題,擺在地方發展的最高位置,樂山市也已將2020年定位為“文旅產業發展年”。

“國家層面一直在提倡文旅融合,不管是機構改革,還是充分挖掘文化資源,打造特色旅游產品,都屬于我們文旅融合的重要內容。”

盧翔云介紹,此前,他們推出了花海音樂節和民宿小鎮。隨著《只有峨眉山》項目落地運營,更多類型的企業被吸引過來投資。既能帶動周邊村民就業,又豐富了當地的文旅業態。

盧翔云告訴記者,對于旅游城市來說,游客每停留一天,就會為當地旅游行業的整體收入帶來提升。作為夜間演繹項目,《只有峨眉山》正好做到了這一點。

作為普通市民,徐濤對峨眉山的旅游生態也有了新的認識。

她曾在峨眉山上當過十幾年導游,退休之后聽說《只有峨眉山》招群演,就第一批報了名。白天,她在家里帶三個孫子,到點就把孩子丟給老伴兒,化上裝去高河村。

1月10日,四川省峨眉山市高河村,群眾演員徐濤飾演一名送別孩子的家長。新京報記者 鄭新洽 攝

與游客接觸之后,徐濤最大的感觸是,因為《只有峨眉山》這部劇,很多像她一樣的本地人對家鄉的認識更加深刻。背夫、金頂、佛光,都不再是干巴巴的名詞,而是藏著故事的家鄉特色。

最早在峨眉山上做導游時,徐濤總是聽到這么一句吐槽,說游客“上車睡覺,下車尿尿,回家一問啥都不知道”。她聽了也覺得認同,很多景點,游客來了只能看景,留不下太多印象。

現在,徐濤覺得峨眉山的文化氣息濃厚了。游客來了不光能看景,還能看劇、看村、看以前的人過著什么樣的生活。作為群眾演員,她原本被油鹽醬醋綁牢的生活也“沾上了藝術細菌”。

在她看來,高河村已經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村落,也不單單是實景劇場,而是所有峨眉山人的精神家園。


新京報記者 祖一飛

編輯 胡杰  校對 楊許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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